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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时间:2006-10-8 9:10:15 阅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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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因其美且不朽而高贵,枣因其蕴涵深遂为人钟爱。君不见,过年时蒸的“枣山”把枣视为财宝;新婚宴尔时洞房里撒的红枣,喻为“早生贵子”;红军长征到了延安,老百姓捧上的是一掬掬的红枣盛情欢迎,云云。状如指甲盖大小的陵枣,亦称酸枣的在我眼里就是珠。其重不称算,其味不能忘,其情更是沉重。如今枣的品种越来越多,梨枣、冬枣、水枣、蜜枣、鸡蛋枣、葫芦枣”…·但陵枣承载的是永远、永远。 陵枣是在荒丘陵坟中野生的、较小肉厚、颜色鲜红、又酸又甜,酸甜适中,甘爽清脆的,在枣的家族中可能属于小字辈的“弃儿”。也许因生长在不值钱的地儿,人们 就给它一个不值钱的“陵”枣名儿,也有人视其状称为“铃枣”。本文为避忌讳,权以“灵”代“陵”和“铃”了。 每到秋季,铁镰山那状如饱经风霜老人额头上皱纹的沟壑里,崖畔上到处都是一串串、一骨朵青白相间,红青相间,或红得透亮,或青的绿爽,或白的闪靓灵枣。散学后,约几个小伙伴,拿上挠钩(一种铁制的弯勾,安在长约三米左右的木棍上),别上镰刀,喊着叫着,去沟里“打灵枣”。 “打灵枣”是一个很危险的活儿。低处手能勾得着的,得小心翼翼地用手一个一个地摘,一不小心就会被尖利的枣刺扎伤,尤其扎进指甲缝里的枣刺,那个钻心疼,常弄得小伙伴们“哇哇”直哭直叫。到高一点,就得“支架子”——大一点的脖项上架一个身轻个小的。那一回,久生把我扶到星映的肩膀上,刚摘了半“口袋” (衣服上的兜儿),星映一只腿打了个闪,把我从他的肩膀上摔下来,他也塌在我的身上,枣刺划破了手、脸、衣服。爬起来,互相拍打了一下浑身的尘土,拔掉扎在手上的枣刺,绕上很长的一段路,爬到崖头上,用挠钩勾,用挠钩把儿打。崖下的喊着“往东边打”!一会儿又喊着“向西边打”,一会叹着气, “你俩咋弄的?”那红的,青的,白的,还有绿的酸枣树叶儿,哗啦哗啦……像冰雹似的欢蹦乱跳地落在崖下边铺的破被单上。只有在这时,才是最开心的,只有在这种争吵中,我们汲取童年的欢快,释放沉积在心头的郁闷,把我们熔在大自然的怀抱当中。 母亲知道我对灵枣的偏爱,每到打灵枣的时节,他就让本家的叔伯弟兄千方百计地给她寻上一些。她戴上老花镜一颗一颗地挑、一个一个地捡,又一颗一颗地洗,一个一个地擦……然后放到早已洗好,空干的玻璃瓶中,倒上三两杯“西凤酒”,密封起来,谓之“酒枣”。待上个十数半月,她就托人把这酒枣给我捎来。当我接到这个盛满爱的玻璃瓶时,透过瓶儿那一颗颗泡得涨红透亮的灵枣浸润通秀、剔透玲珑,颗颗娴丽,华滋湿目,飘溢着母亲对儿子的祝福、期盼、关爱、呵护。仿佛我感受到母亲的体温,轻触到母亲的肌肤,看到母亲眉间微微展开的疙瘩和微微翘动的嘴角漾着的浅浅笑纹,恍若又回到母亲的身旁。然而母亲走了,酒枣没了…… 过了些年,又是“平整土地”,又是“椽梆埝”,又是修“大寨田”,硬是把灵枣树连根带枝地拔完了。一时间红秃秃的沟壑里,崖畔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绿生生、翠滋滋的灵枣树,即是长在“大寨田”里的黄的玉米,白的棉花,还有黑豆、黄豆、绿豆……也都因失去了这—道绿色屏障,显得有气无力。到今天,有“中国红枣之乡”美誉的大荔,枣成了一大产业,枣的面积达到40多万亩,枣也成了沙苑地区、洛灌地区、黄河滩区农民的大宗收入项目。尽管这枣吃了觉得脆是脆了,甜是甜了,但终究没有儿时那灵枣的味儿悠长。尽管目下枣的品种繁多,包括蜜枣、枣脯,都无法赶得上我曾经不顾一切从老崖上打来的灵枣耐得咀嚼。尽管商家使尽浑身解数包装加工,都赶不上母亲加工的酒枣,个个脆甜可口,即是到了冬天,依然脆生生的独领风骚。 人生若酒细品味。人过花甲,悲人生易逝,叹命途乖舛,然我却在刻意塑造自己的形象,保晚节,读书、摄影、写文章。怀旧!恋土!伤逝!记挂!和肉实厚美的灵枣相比,先贤的风范,刻骨的亲情,铭心的友谊,人生的价值,灵枣就显得娇小玲珑,不那么打眼,但那绝对甜脆甜脆的一咬会在牙齿间回响起清亮的响声,那味道和感觉直抵丹田,荡气回肠。 六十多个风风雨雨的年头过去了,回望心路历程,我的眼里,灵枣全是珠。
供稿:张升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