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时间：2006-11-30 15:35:17 阅读次数:
次
双目失明的老母亲，已看不清眼前世事的千变万化，她住着低矮的土坯房，默默地面苦孤苦伶仃，她说：“活一天，算一天”。她的儿子说他有他的难处，他没说过不养娘。
一
11月24日，渭南南塬下了今年第一场雪，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而下，瞬间落在了泥泞的村道，雪花没了踪影，留下的只有泥水。
寒冷让爱热闹的农村人也没有了在门口闲谝的热情，走了十分钟在临渭区某镇的村道中也没有见到一个人。正在记者走近一家村民院子准备敲门时，远远看见村道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在寒风中。有个村民告诉说，她就是李香莲（化名）老人。洁白的雪和银白的头发纠缠在老人头上，扶着土墙，老人似乎已经等了许久。“大娘，赶紧回家，外面太冷了。”记者连忙走上前扶住老人。“没事，我在家也没事。”老人边喃喃地说边转身往回走，因为长时间站在寒冷的村道里，她的腿似乎也僵硬了，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老人把记者领到自己的家，这个“家”实质上就是一处低矮的土坯房，虽然是大白天但房内仍漆黑一片，房子里面看不出任何值钱的东西，地面上随意地摆放着落满灰尘的旧箱子和一个烂了几个洞的破沙发，以及几个没有食物的脏碗。
“娃，你坐，你坐……”老人拉着记者让坐到那唯一的沙发上。“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我过的好着呢？啥都有！”说着说着浑浊的泪水就顺着沟壑不平的脸颊淌了下来。
李香莲老人是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按道理说她也是到了安度晚年，享清福的年龄了，可她如今却独自居住在这里。六年前，老人的眼睛因患病双目失明后，她的生活就陷入了非常困难的境地，现在她连起码的生活起居都很难自理。“那你有啥办法，自己慢慢混，活一天算一天。”老人叹气说。
在闲谈中了解到，李香莲老人的老伴是1998年因病去世的，在老伴去世前的几个月，李香莲的弟弟做为中介人参与了分家。据老人的弟弟讲：“当时分家时，本来想俩儿子各管一个老人，可是老二说要让自己管，就两个都管，如果不让管就一个都不管。”
（二）
在接受一媒体采访时，老人的二儿子建军（化名）也满肚子委屈：“人自古说，文学里也有，母亲怀胎十月，生下你血肉之躯，把你生下来也不容易，生你的时候和阎王只隔一张纸，喂你的时候含辛茹苦，咱都懂。”建军说自己并没有不赡养他的母亲，而是他的母亲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住。“我房盖好，炕盘好，我妈就是不来，我问她啥原因，她说想一个人住。”他说自己每月都准时给母亲送去面粉，说完还取出日历本，上面记录着给他母亲送面的日期。他还说，目前依他的经济状况，赡养母亲本身就有困难。
“现在的社会，你说感情是金钱买不来的，但是离了金钱是万万不能的，娃娃都小哩，我的大儿子为啥当兵，就是我儿子说要为我减轻负担，这事我没办法说，我个大男人，在人面前是顶天立地的……”说着建军流下了泪水。建军说他有两个儿子，一年供他们上学就需要交几千元的费用，他和妻子也因常年过度劳累落下了不少病根。再加上他和母亲以前发生的一些矛盾就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三）
是什么样的矛盾让母子关系恶化的呢？这也许就是矛盾的焦点。
建军说母亲开了二十几年的小卖部，那时候他给母亲送东西可以，帮她卖东西就不行。母亲特别地不信任自己，父亲去世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了。
“前年腊月二十七，我妻子给我妈做馍，我妈当着许多人的面说闻着馍咋有一股味。我妈说我给他下毒了，可是这馍也是我正吃的呀。”建军说她的母亲不信任他到了过分的地步，甚至把钱丢了，也让外人找。
他说母亲不相信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母亲担心自己的钱被他这个当儿子的骗去。李香莲老人的弟弟和她所在村组的干部都证实了这一点。
老人的弟弟说，“人家都说钱是惹祸的，他儿子怀疑他妈有钱，其实他妈就没有钱，如果有钱哪怕给你几千块钱，关系还能缓和一下，可是现在就没啥给，你不给我就说你有。”村组干部说。“他妈回家的时候也找钱，可什么也没找见。”儿子说母亲有钱，是钱把母亲给害了，对自己的儿子就像敌人一样。
对于这样的议论建军说，“人家说人家的，咱做咱的，天地良心，外人对我们的看法，村里人对我的看法，我只能尽力而为，既然到这一步，我不缺你吃就行，今天你能采访我，我也感到很安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我这几年的心里压抑说出来心里舒服，让众人知道她这个儿啥东西，是做到了还是没做到？”
《论语》里有这样一则故事：子游问怎样才算孝敬父母，孔子说：“如今说的孝子，有人认为仅仅养活父母就算孝，可养狗和马也要做到这些，如果不孝敬，那么就和养狗和马没有什么两样。”孝敬父母，不但要很好地承担对父母应尽的赡养义务，而且要尽心尽力满足父母在精神生活、情感方面的需求。特别对年迈的父母，更要精心照顾，耐心安慰。建军说现如今他根本不可能和他的母亲一起生活，只负责每月给他母亲30斤面，那么，如果老人患病卧床不起，又该谁来照顾呢？
建军：“到几年后，卧床不能和你吵和你闹，也没有说那些话的条件了，那你送土为安，这也就是我们做儿子的孝敬和义务了，现在如果早早把你接过来这个家就不能安宁。”
“娃，你走呀，你们别走，我给你们做些饭吃了再走。”采访结束时，老人那双苍老的满是污垢和老茧的手，紧紧的拉着记者。天空中，雪越下越大，风雪中老人倚在墙边……
记者手记：曾经有一位母亲留给孩子们的一封信中这样写到：我们都老了，不再是原来的我们，请你们做女儿的理解我们，对我们要有一点耐心！当我们吃饭时嘴漏，把饭菜与口水流在衣服上时，千万不要责怪我们！请想一想：当初我们是如何手把着手给你们喂饭的……
采访结束时，老人要求，我们别有用儿子的真实姓名和详细地址，因为老人说孩子只要知道错就行了，孩子还要活人。母爱的伟大就是这样，即便是自己受伤还是为伤害自己的孩子着想。这篇稿子不是在指责，而是在唤醒，唤醒封冻已久的亲情和关爱。
供稿：本报记者 种艳 |
